發文作者:karrie | 二月 13, 2009

觸踫神經

Wendy的書只看了一半,實在需要多一點空間才能看下去。

我想起那時,互聯網還沒有興起,沒有寫網誌這回事,患病的歷程就沒有記錄下來了。今天閱讀著Wendy的文字,彷彿將自己帶回去那段時光,真的觸踫著痛處。那份無型的、默然的、淡薄的感覺,卻原來盛戴著千頭萬緒。書才看了一半,感覺是窒息的。情緒在每條神經打轉,卻找不到出路。突然間白賴仁問我是否害怕復發,我這樣回答著:「沒有,每個人都會死。」眼淚不自覺地湧出來。我不知道眼淚為甚麼要奪眶而出,只知道那感覺很壓抑。

Wendy跟我一樣,得知自己患病後最難的事,就是要告知父母。當天對著醫生甚麼也沒聽懂,耳朵好像突然閉塞了。稍微回過神來之後,第一個反應就是不知道怎樣告訴父母。難為白賴仁當時已硬著頭皮,收起自己所有的情緒,單單為我想這想那。母親約我上茶樓,我就盤算著在最熱鬧的環境如何說出這最傷痛的消息。那時,我很冷靜地將化驗結果、未來幾天要做的事慢慢說出來。很記得母親說:「明天就入院了嗎?那也好,快點做完,快點康復。」母親那刻的強作鎮定,迫著我要離開那個矛盾的環境,我推說要先回家執行李便離開了茶樓。我相信我離開後,母親一定在哭了。十年來也沒有問過他們,那時究竟在茶樓做了些甚麼。或許,大家都怕提起。

另一樣跟Wendy一樣的觀點,就是第二次的生命不能白過。走過生死邊緣,又怎能讓生命輕易流走?那時的治療過程絕不輕易,手術後化療再加電療,來了個全餐。我進醫院時才25歲,比Wendy發病時還少一歲。在腫瘤科病房時總會以為自己很年輕,但每一天都會看到更年輕的病友。化療由滿懷信心開始,到中段卻因為出現異常反應而令心情變得很差。記得打至第三針時,醫生一邊打我已一邊在嘔吐,那感覺很差很差,以為自己將不能再活了。最終,捱過了六針,順利過度電療。記得有次未來奶奶來訪,她與媽媽在廚房裡扮煮野,實質兩個女人躲在廚房裡喊。當時我在大廳看電視,她們總以為我不知道,那時很想安慰她們,但因化療的影響,實在沒有力氣多說一句話。Wendy的父親因為她而信了主,我卻仍未能用自己的生命令父母、兄長相信是上帝挽回我的生命,讓我再活一次。或許是我做得還不夠好,或許是變化還不夠大,或許……

我跟Wendy同樣在治療期間會想東想西,我就是有個很強的信念知道自己不會死去。我那時認為要死就死罷,不應該要這樣折騰一番的,那應該就是不會死了。不死,郤病個死去活來,為甚麼呢?這問題我差不多每天都想幾次。由97年發病到今天,原來已接近11年了。這11年裡,我非常努力的令自己這個第二次生命不要白過。有時,也實在迫得自己太緊了。我常問白賴仁,若我明天死去,那我今天這麼辛苦不是很蠢嗎?這個問題我其實自有答案,就是我不知明天是否會死去,那今天不是應該更努力珍惜、努力生活,令生命變得更豐富嗎?就是這個信念,昨天有朋友問我,不明白為甚麼我可以那樣堅毅。其實我也不知道,但今天我會告訴你,我的身體狀況已由我的意志去控制了。所以,這十年來我絕少傷風感冒,可能兩年才會有一次罷。或許我迫得自己太緊了,有時連身邊的人也感到莫大壓力。

讀著Wendy的文字,那些已知的矛盾逐一浮現,攪動著思緒,也觸踫著神經。

Wendy,雖然你已不在,但你的生命仍然活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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